於天性者不得以真無誣之吾又知其性之與吾儒合也狄孝子之忠於國仁於民者孝之推也净推其孝移忠於君移敬於長移義於宗族移任恤於婣友覃乎民社則望雲者又何異於狄孝子哉宋有稱緇衣相者曰慧琳氏權至杭時宰直假清虛以資燕譚且以誤人家國又何望净於琳也哉至正二十年夏五月四日   半雲軒記【有詩】   雲間鑑上人住胥浦之無住精舍受法於金陵休居叟襌師休君命其所居軒曰半雲集賢趙公雍為之書而又介吾徒尚賢謝君來見余黄溪書舍請一言以為誌余讀宋僧顯萬詩曰萬松嶺上一間屋老僧半間雲半間三更雲去逐行雨囬頭不似老僧閒恠萬之有心於閒不如無心之雲之閒也雲之巻舒晴雨皆出於無心故雨人間其施也沛然則為出山之雲雨足而其體也悠然則為在山之雲施也體也雲何容心於其間哉萬笑雲之出而以不出之閒驕於雲也萬豈知雲者哉今上人號古心而上無住之庵是契心迹於雲者也半雲之命於其師知古心之足以朋雲於賔主間也雲豈敢以勞恥於古心而古心又豈敢以閒驕其雲也哉余以是言復古心古心曰唯唯遂書為誌又繋之詩曰   我有山中屋與雲相半之雲去何所去雲歸何所歸雲静我心住雲動我意飛一動與一静隂陽互根依是為古心法我儒不能非   海屋記   談海屋者以海上有山山上有金銀宫闕限以黒弱水三萬麻姑云東海三變為桒田則知海屋有時而廢及觀海屋丈人掌計籌海塵籌充陳兩間弊丈人海屋又最靈而壽者乎吁吹萬物皆有弊惟幻無所與造亦無所與弊故知夸仙談道不如浮屠氏之善言幻也九峰古鼎上人以海屋自命其丈室人問九峰非海島又室非鮫室屋何贅字於海上人謂吾四大觀皆幻求吾室必海如牛渚犀見登州臺觀殆老姏尼之見焉耳何以稱丈夫佛為清逺玄虛之神乎【晉許榮曰佛者清逺玄虛之神】今之求浮屠道以老姏尼之見雖吾戒麄法不能竟况欲造清逺玄虛之界乎詣極於幻其清逺玄虛庶矣君其不信吾将與汝約淳芒與苑風觀於東溟小白花之岩見金沙婦出一幻相如牛渚犀見登州臺觀光景魁磊非煙非塵謂之幻乎不幻乎會稽大瀛於聞其言而韙之曰海屋之幻豈上人然吾纍仙伯見已乆矣上人曰何見曰麟之屋珠之宫羙人兮在中乗文魚以相從不知横波兮衝風此豈可與老姏尼輩道乎上人起作和南禮曰幸子雄文録諸海屋以告迷而詰者已而上人呼三辰酒起戞赤金鉢自歌海屋之歌曰煙飛九點三山覆搏桒吹灰點若水海籌甲子計瀛縮大溟不死尸不宿八柱靈波腐鼇足震旦東傾不動屋并録為記   小蓬萊記【有詩】   按越乗鏡水之上有山曰卧龍如海湧鼇脊郡宅據其顛唐人居之以蓬萊自侈山水樓臺之勝竊比於真宮道院是以假觀求蓬萊者也霅水之上子城之中有道士宫曰玄好無玉崑丹丘醴泉餌草之異聞人師構一軒其中而亦以小蓬萊自命此非假觀也而以真幻求乎蓬萊者也嘻東方生記蓬萊者幻十三竟云耳萬有形皆幻也以幻示幻所以為靈仙之教之神也子合神觀於馮閎乎方壺員嶠不啻几案物也又安有弱水三萬里之隔哉吾試與子言幻黄初平得仙金華山中之石皆羊也其兄初起眼眼未換肉見石而未見羊初平叱石石皆起成羊數萬頭此非神幻之至也耶然見師之小蓬萊者惟初平能見之不者皆初起之見金華山白石者耳見羊者小可也大可也見石者大小無一而可也師曰唯請書諸軒為記使世眼覷予小蓬萊者兹文為之大圜之鏡也且係以詩曰   蓬萊在何許渺在東海虛其廽五千里上有神人居山川異百奥風俗如三呉仙官示狡獪百丈神千軀世人尋地脉弱流墊輕壺徒聞羡門徃澷役君房愚孰為靈仙府乃是尺寸廬燕坐吾玉几天游我非車揮斥九清表飄然隘中區豈知蓬大小不識無真無   鳴鶴軒   記道士徐中孚居錢塘宗陽之西廡嘗從游郡菴虞先生先生名其軒曰鳴鶴盖取諸易中孚之繇也而廬歐陽太史又為記之繇之義盡矣又復求余文余聞鶴之鳴亦多變也已其鳴之信則警夜分鳴之逺則聞九天鳴之竒則晝夜六時中律吕至其鳴之神則空中語纍纍之詩豈直鳴肉和外見象中孚之義哉抑余有感鶴者不能不為中孚通也唐光和詩人嘗悼鶴以飽食易天真至争腐鷄鶩前狎羣鳥鳶之内乗大夫軒遂有禄位則玉音沉乎其無闐矣嗚呼利令智昬非惟蠢物為然霛禽亦爾中孚於鶴其勿飽之過而昬其霛也浮丘伯曰鶴一千六百年飲而不食與鳯凰且共鳴聖人之盛而惜余不及諗諸千六百年之後也中孚其能以長年訣■〈口受〉予不   玄霜臺記   雲間劉煉師某築月臺於廬之西楣曰玄霜請於箕尾叟曰願先生費辭以記叟曰生物不窮以藏夫造化之母者吾取夫太隂之精太隂天地交搆之先數也在卦隂含陽坎象也坎為月中一畫真陽也萬物之生資此而後成故仙家指為玄霜玄天也天地初交生物之始猶未離夫天故稱玄霜見霜也如玄露之凝如絳}也壯地險者濤也而不知層瀾之積者信也故聖於隂陽莫如風信於晝夜莫如濤風之生於天執之而不得逐之而不及惡究乎聖哉濤之出於海禦之而不止激之而不囬惡察夫信哉天地噫而為風隂陽以之鞴萬物也江海積而為濤晝夜以之凖萬古也風之聖濤之信大矣至矣及天風與海濤相薄也蓬蓬然起歙乎土囊填乎太空不終日而萬里若一磅礴相射與激水之濤相軋呑天沃日走貔貅而吼犀兕獸駭於野龍拔於淵極天下之神觀無出此吁海濤不揚而淵静天風不振而和平欲極天下之神觀奚有焉惟人亦然厄於窮巷逃於深谷患難奸其外煩懣忍其中於是激諸意氣之頡頏發諸悲歌之感慨而天下稱竒曰丈夫士固如是也雖然竒不生於竒生於變故不觀變無以知其竒不觀竒無以見神也嗚呼户牖之小萬頃寓焉可謂竒矣抱竒志者亦將於此一爽乎   鍚老堂記   華亭環南六十里為胥川有老人曰殷純父氏者年八十餘畧無衰憊態老人失子而得女二其長債曰顧審之氏居老人甥舒以終飬且名老人燕處之堂曰鍚老盖私賀老人之髙}天子疾民之偷■〈孱刂〉偽還淳思納}人達而在上事也和伯不仕者也不有顔子之仁乎顔子願得明王而輔相之其曰願無伐善無施勞此顔子之仁未達禹稷也故孟子曰禹稷顔子易地則皆然陸氏世隐於醫而其仁之真積者當厚矣使繼之者有一念之偽則豈得為真仁也哉和伯學岐黄之外習吾聖人書能充之以顔子之學善無伐則善無偽矣勞無施則勞無偽矣無偽而仁有以同乎天下矣老人之老無以異乎吾之老幼人之幼無以異乎吾之幼備萬物於吾身無以異乎吾之同胞兄弟也吁其為人也誠矣至矣雲間之疲癃殘疾困而無告於人者尚有出於陸氏之仁之外歟夫子語顔淵曰天下與仁吾亦将屬和伯云書諸室為記   海峰亭記   吾鐵門有貞秀生者其為人爽朗有竒氣玄格髙}人復之為大道之宗萬物之本也非虛無之境寂滅之鄉窈窈冥冥之物也感而通之静之微也動之機也嘻使静而不機動也奚以資生動而不根静也奚以資始老氏之言歸根曰静是謂復命盖與吾言性者近矣性之既知静學以理之復知静根以機之黄老氏養生之道尚有大於是者乎唯遂書諸齋以為張氏静學志至正七年冬十月初吉記   游菴記   古者四民各有所處士處閒燕工處官府商處市井農處田野毋使雜居見異物而遷焉此四民之居有定止而業有顓能也後代民始有出於四業之外者則曰游民游民不得容於先王之世而後世縱焉此四民之有専能者寡矣予方唶於是而客有以游菴為名且徴文於予者曰劉子輿民也子輿以居無定止而名菴曰游其子輿之不幸不生於先王之世乎抑幸而不生於先王之世得不専四民之業而由於游也子輿氏好學之士也以游自由而不得比於先王之民是棄人也烏得為士乎子輿之游游其居未嘗游其業也盖子輿幼時侍大父居某所長而侍父居某所親殁而廬灾今又徙秀之廣陳所未知老而歸也迄於何所望望乎如浮屠人之寄四方仲尼固曰東西南北之人也此游菴説也嗚呼戚施直鎛蘧蒢蒙璆侏儒扶盧矇瞍脩聲聾曠司火古者疾人猶不致於游而且為官師所材而職其能若是子輿氏鍾羙天質懐抱利器而又敏於問學其官師之所不裁者乎其不得比夫先代之游民而棄之也諗矣惜吾位下官弗遑稱似其人也故重言之   五湖宅記   海虞繆仲素新治鉅艦列几格置琴書其中筆床茶竈相左右容客可數十人時時遨湖海間且命其名曰五湖宅吾嘗與之讌是宅於具區之上仲素将觴有請曰吾宅五湖倐東忽西動而未嘗動止而未嘗止實玄真子之隣也曽不知世間有百萬買宅之宅先生既止予宅得無言乎予咲曰異哉子之宅其宅也今夫一畆之宫一區之宅必相隂陽度原隰未聞卜水吾因子宅有感矣王侯邸第之相甲也其穹焉如天深焉如海食客數千百指粉黛之人填樓而牣閣風雨不動安若泰山自謂享於身傳及於後之人無窮也而近不十年二十年逺不二世三世宅已姓於他矣豈若子之宅若動而能静若危而能安若邇而能逺而且免傅舍之累也哉然物莫大於宇宙而尤莫大於心善論心者謂之寸宅拓寸而大天地不能容太虛吾室也八荒吾庭也日月吾扄牖也視子之宅五湖一粟而已耳子之四海一漚而已耳能由五湖以卒返斯宅也居其居如鈞天廣居下睇地間渠渠夏屋真■〈虫島〉殻哉况湖之一粟乎仲素憮然若有所得釃酒臨風起而自歌曰水之國兮秋秋水之宅兮浮浮招玄真以友兮鴟夷之與逰又歌曰太虛兮吾序八荒兮吾隅居丹臺之廣居兮吾不知宅之所如併録為記   ○書題【附】   書烏巴實侯徳政記後   契世則以所著烏侯梅前州政績碑示余中叙禦畬冦一事尤詳余未識烏侯而世則之文可徴也因憮然嘆曰自罷侯置守而吏之識守土義者尠矣古者諸侯分土受之於君傳之於祖國存與存國亡與亡郡縣一裂吏卒三嵗一易疆場有變輙望風引去間有與城社共存亡者非出於其人之天性則學問之力也烏侯奉天子命守梅城數千里外衆委敲而奔而侯獨誓與城社共存亡外攘虎狼卒完其竟往來羅李二冦弄兵南徼至動三省兵禽獮草薙而後已使守汀漳吏有烏侯者在焉則又何致狼藉城保為吾民荼毒哉子思居武城有越冦至盖去諸子思曰伋去君誰與守烏侯能為子思之所為其亦有得於學問者不誣矣推此節也為畫邑之蠋睢陽之張平原之顔扶竪世教以利國家者固同一義也烏乎烏侯之志節其可畏已哉文士頌其績衆矣而守土之義未有發焉余故特發之至正十年六月廿日書   書錢氏世科記後   爵位之襌有延於數世者而文藝之傳及三葉者寡矣豈非爵位固本於世澤而文藝之濟羙尤得於世徳之至難者乎通川錢氏在宋淳熈迄於咸淳四世以經學領鄉薦者若干人擢春官第者二人世科之盛猶未艾也而又有經學領延祐丁巳之薦於是入本朝且五十年矣錢氏之澤何其長也歟吾聞其鄉人俞日華氏曰錢氏之先曰聲逺公曰景髙}氏破睦有李淵郁者首入睦庫腰負白金若干錠過重交道上屢仆不能起人知其負也遂砍腰敓其負去吁若李氏者又桞傳之大癡蝂者與   東維子集巻二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東維子集巻二十二   (元)楊維楨 撰   ○志   讀書齋志   醉李貝仲琚自幼頴悟長有奇氣而於詩書無所不讀求天下未見書如不及題其室曰讀書自課早讀若千萬言莫記誦若千萬言葢出則於書少輟入室則又手披而口吟矣妻子責不理産及不能廢居居邑則曰我業葢是仲琚於書其頴若是而余最號不善讀書者也性未能寡欲其讀也不能静且顓即顓又性猝急茍且開即亟涉欲竟為常恨自課不能如仲琚而仲琚求余文以志室亡廼左乎重違其志則曰自瞽儒之説有臯夔無書可讀而天下之學幾廢不知河雒之文天下之至書也帝典以前有皇墳之書大道所寄善讀者稱左史倚相斷自唐虞以下堯以是傳之舜舜以是傳之禹其炳然見於書與二曜齊明不能滅也前聖既徃後聖復起易也詩也書也禮樂春秋也皆聖人之書也善讀易者以知来善讀書者以辨事善讀詩者以正性善讀春秋者以知徃善讀禮樂者以制行和徳聖人其無餘藴矣學者幸而有聖人之書可讀則聖人之藴在我不在聖人也然有不幸詁訓之溺也詞章之隆也異端小道之亂也吁此非書之罪也讀書而不徹其藴之罪也讀書而不徹其藴則瞽儒之説勝也已斵輪扁有告於齊之君者曰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以受之於臣行年七十老於斵輪古之人與其不傳者死矣君之所讀其糟粕已夫吁兹非瞽儒之論也讀書而無有徹其藴之病也仲琚讀書二十年其於聖人之書盖已静而且顓者矣其所以知來則善讀易者也其所以辨事則善讀書者也其所以正性則善讀詩者也其所以知徃則善讀春秋者也其所以制行而和徳則善讀禮樂者也然則所為由聖人之書以求聖人之藴者將於是乎在吾欲藉以儆後此之瞽儒也故志之   芳潤亭志   君子論根源者莫大乎世澤之厚論福壽者莫大乎六藝之學也故得其學者根固而芳菲源深而潤敷前人以是始之後人以是終之芳之菲無時而歇潤之敷無時而涸矣世之言芳潤者與是異曰爵以芳其身而其芳也朝榮而夕悴曰富以潤其屋而其潤也乍濡而忽槁豈知六藝之芳潤者逺且大哉吾来呉中得所見之家證其信者曰琴虞氏也虞氏自某公至宣慰使公用六藝之學厚仁根義不食其報者已若干世宣慰始克享有榮名五十